芦叶汀洲

[靖苏]匪石[十四]

 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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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匪石[十四]

 

       梅长苏终是随着萧景琰回了金陵。却没有重返苏宅,而是直接进了养居殿。

       萧景琰蛮横的要把他放在一抬眼就能看到,一伸手就能触到的地方,他也由着他。以前的种种考量,不欲成为萧景琰身上的污点,不欲萧景琰被御史们扣上无视纲常有违礼教的帽子,只要想想失去他的日子,无论以前或是以后,萧景琰已经承受了或者即将承受的锥心之痛,他便也顾不得那许多。老天许给他们两个剩余的时间实在太少,梅长苏已不愿再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耗费心力,他也耗不起了。

       他的精神日渐萎靡,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,大半时间都在昏睡。饶是蔺晨拼劲全力,也只能苟延残喘,没有半分好转。除了上朝不得不离开,其他时间萧景琰寸步不离的守着梅长苏,批阅奏章也在他榻前,只求梅长苏清醒时,第一眼便能看到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萧景琰花了大量人力物力,遍寻天下名医,然而令蔺晨和晏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病人,只怕华佗转生,扁鹊再世也无用。至于灵芝野参,雪蛤石斛,萧景琰更是恨不得成日里让梅长苏当饭吃。

       即便如此悉心照料,梅长苏终是渐至药石罔效之境。汤药补品,开始无法进食,即使强行灌下,也会尽数呕出。他往往昏睡数日不见清醒,即便是在昏睡之中也会咳血。此时夏至已过,正是暑热最盛之时,他的身子却终日冷的像冰,就算萧景琰把他抱在怀里,也没办法将体温传递过去分毫。

 

       金陵的夏日十分难熬,湿热酷暑,憋闷的人透不过气来。朝堂上当差的诸位大臣,每日里都要赔上十二分的小心。自登基以来,新帝赏罚分明,以纪治国,当柔则柔,当刚则刚,臣下无需溜须拍马,钻营取巧,只要踏踏实实专心办差,不愁得不到赏识,所以众人介认为新帝虽然严厉,却不需要去猜测他的心思,实在是一位好相与的君上。

       然而近日,这位皇帝陛下的脾气却日益暴躁起来,稍有差池便劈头盖脸一顿训斥。萧景琰行伍出身,发起火来十分可怖,总透着股下一刻便要拔剑劈来的架势,竟有人被他吓得当场闭过气去。众臣办差越发尽心尽力小心翼翼,不求得君上赞赏,只要不被责罚便是谢天谢地了。

       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非要触他的逆鳞。

      “梅长苏狐媚惑主,以色侍君,致陛下心神皆迷,刚愎自用,后宫凋敝,朝堂不安,请陛下以乾坤社稷为重,诛除此人,以正朝纲。”

       萧景琰看着手中奏折末端一串名字,牙根紧咬,眼前阵阵发昏。

       从梅长苏重返金陵,这样的折子就没有断过。初时梅长苏尚有余力劝解,他也只是留中不发,从不追究。然而现在,距离梅长苏上一次和他说话,已是三日之前,想起来那人面白如纸,病体难支的样子,萧景琰只觉五内俱焚。

       我已留不住他几日了,你们还不肯放过他!

       沈追看他神色,知他心中愤恨已极。他是萧景琰心腹,亲厚与别人不同,萧景琰这些日为何焦虑易怒,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。皇帝陛下心里不痛快,为人臣者挨两句骂天经地义,萧景琰也没有弄出什么大的幺蛾子,是以沈追蔡荃他们默契的并没有去劝解。梅长苏是陛下的心头肉,他好不了,陛下的心病就好不了,劝也没用。

       然而看陛下现在的样子,只怕不是贬谪罢官能解决的事儿,沈追急忙越众而出,想要参一些别的政事,把萧景琰的注意力先引开再说。结果还没等他开口,萧景琰已经把手里的奏折摔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“好一个狐媚惑主,以色侍君。”萧景琰冷笑道,“他为朕煎熬多少心血,你们又知道多少?若不是他,你们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?大梁朝局,是他为朕稳住的,不是你们!大梁江山,是他为朕守住的,不是你们!”

       他已气的浑身发抖,后颈突突跳着疼。猛地站起来,在殿上急行几步,犹压不下心中气血翻涌。再开口,脸上表情已近狰狞。

      “你们视朕如商纣,自己想做比干,朕就顺了你们的意。传朕旨意,联名诸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沈追大骇,扑通跪下,大叫一声“陛下!”,急急打断了他。他一跪,蔡荃等人跟着跪倒了一片,齐叫“陛下三思!”

       被他们打断,萧景琰终于冷静下来,颓然坐下。

      “联名诸人,即刻免除一切差事,罚俸半年,回去反省。今后若有人再敢诋毁苏先生,朕必不会放过!”

 

       将近午夜,梅长苏终于悠悠醒转。

       没有任何意外的,他发现萧景琰并没有入睡,只是坐在塌边,痴痴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殿里只余一灯如豆。明明灭灭的烛光里,萧景琰满目深情,仿佛想把他深深的刻在眼底,刻在心里。

      “我睡了多久?”梅长苏开口,声音干涩无力。

      “没有很久。”萧景琰柔声说。“你刚刚醒来,必会觉得嗓子干渴,我让人一直炖着参汤,进一碗好不好?”

       梅长苏其实半点胃口也无,却又不忍违了他的意。萧景琰见他愿意进食,大为高兴,命人取来,亲自一勺勺喂他。然而不过进了小半碗,梅长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,萧景琰赶紧去给他拍背顺气,却见他把刚服下的汤汁吐尽之后,居然开始吐血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景琰心痛已极,只恨不得可以代他承受。他死死抱住梅长苏,声泪俱下:“小殊,小殊…我每每看你煎熬难过,有时便忍不住想,不如…不如就让你这么去了,也好少受点罪。可是,我实在自私,无论如何舍不得你走……求求你,就当为了我,撑下去…撑下去好不好?”

       梅长苏轻拍他的手安抚,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:“其实我…一直都是不怕死的。初中火寒毒的时候,我不怕死,因为要报仇,要翻案,所以才选了这么个解毒的法子……后来,去北地抗击大渝,我也不怕死,因为我知道,为你守江山,我死得其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他看萧景琰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勉力去擦他脸上的泪水:“即使后来在琅琊山,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,却也不怕,因为,我这一生,可谓轰轰烈烈,不留遗憾了……但是,我居然又能和你重逢……可是这一次,我很怕,我不想死,我已经让你失而复得,得而复失,不想你再承受一次失去我的痛苦了……我不怕苦,不怕疼,不怕熬,我就是怕死,我怕把你一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世间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  梅长苏气力不继,说这么一大段话难以支撑,很快便又昏睡过去。萧景琰痴痴地看了他一会儿,方才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他径直去了蔺晨的房间。三更半夜的,蔺晨居然也没有入睡。

       对于他深夜到来,蔺晨似乎毫不诧异,只问了一句:“决定了?”

       萧景琰一字一句,说的坚定无比:“决定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【待续】

 

      下章大结局。

      结局究竟是HE呢?还是HE呢?还是HE呢? 

      我错了我不知道姑娘们不熟郭德纲这么老的段子……这意思就是HE没跑儿了啊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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